他说女人之十五
水浒女人——潘金莲 潘巧云
中国学社会卷妇女册评论篇
安 文
红楼梦与水浒传。同为名著，对女人态度截然相反。《水浒传》，书中有姓有名的女性角色约十五位，与“好汉们”有过瓜葛的，几乎都不得善终。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现象。在那个以“忠义”为最高准则的好汉世界，一旦有女人的命运与他们交集，便如同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漩涡，生路相当渺茫。这些女人，出身各不相同。有底层贫妇，也有中产富户，有贤良贞烈的，也有放纵狠毒的。可不管她们最初在哪条赛道，最后竟都鬼使神差地汇到了绝路。这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：那些招惹了“好汉”的女人们，真的该死吗？说说那几个顶出名的“女人”。
潘金莲，这个纯属自己作死。与西门庆私通，毒杀亲夫，罪行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清。但若只停在“该不该”上，又似乎把一个角色看得单薄了。施耐庵写她，起笔就不怀好意。因不肯依从大的纠缠，便被记恨，“倒赔些房奁，不要武大一文钱”，白白嫁与了“面目生得狰狞，头脑可笑，三寸丁谷树皮”的武大郎。这哪里是嫁人？分明是一场蓄意的、恶毒的惩罚与羞辱。她的一生，从那一刻起，就被焊在了一个充满厌恶与绝望的笼子里。后来她对武松动情，也算是黑暗中一次笨拙的、错误的扑火。武松的拒绝，成了压在她心头更重的冰。直到遇见西门庆，那点久旱逢霖般的虚妄温暖，便让她不顾一切了——她什么也不图，但求肉欲之欢。堕落固然是错，可从头到尾，谁给过她一条对的路走？要么在无爱婚姻里熬干心血，要么在礼法禁锢下窒息而亡。金莲选了第三条，一条鲜血淋漓的自绝之路。当所有的选择都是烂苹果时，她选了毒性发作最快的那个。
比起潘金莲，潘巧云的死，则让人唏嘘。她嫁给“好汉”杨雄，堪比守活寡。这杨节级“一个月倒有二十日当牢上宿”。青春正好的女子，长年累月守着空房，那份寂寞与冷清，书里未多写，却实实在在能感受到。与和尚裴如海的私通，是她的过错，违背了夫妻伦常不假。可她自始至终并没害人念头，应罪不至死吧？可结果呢？
翠屏山上，杨雄逼问出实情，先把丫鬟迎儿一刀砍成两段，然后把巧云脱了衣服绑在树上，先剜了舌头，然后“一刀从心窝里直割到小肚子下，取出心肝五脏，挂在松树上”。
读至此处，只觉得血气与寒气一同往头上顶。她的罪孽，当真就非要用这般惨烈的酷刑来清洗么？好汉们标榜的“清理门户”，往往带着这般血腥的、不容置疑的残忍。潘巧云和迎儿的惨烈死法，只是为了成全杨雄、石秀的“兄弟义气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