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说《红楼梦》：贾赦贾珍
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
安 文
宁国府贾珍之恶，《红楼梦》描绘得很清楚，而荣国府贾赦之恶，似乎也不遑多让。贾珍除跟秦可卿的不伦之恋，最受人诟病的是和贾蓉、尤二姐、尤三姐之间的聚麀之乱。聚麀之乱”是源自中国古代典籍的成语，常用来形容违背人伦的乱伦行为，尤其指父子两代与同一女子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现象。“聚”意为“共”，“麀”指母鹿（读音为“yōu”），出自《礼记·曲礼上》：“夫唯禽兽无礼，故父子聚麀。”原意是禽兽因无礼，会出现父子共占一母鹿的现象，比喻人类社会中父子两代与同一女子发生乱伦的悖逆人伦行为。贾珍与儿媳秦可卿的“爬灰”行为，以及贾珍、贾蓉父子与尤氏姐妹的纠葛，均为“聚麀之乱”的典型表现，反映了贾府内部道德败坏和家族衰败的征兆。
贾赦除将迎春送入火坑，害死石呆子，和贾琏、秋桐之间的混乱关系其实也算得上是聚麀之乱。第六十九回写：“贾赦又将房中一个十七岁的丫鬟名唤秋桐者，赏他为妾。”那贾赦本是色中恶鬼，连贾母都说他“放着身子不保养，官儿也不好生做去，成日里和小老婆喝酒。”袭人也在背后挖苦“略平头正脸的，他就不放手了。”书中虽没对秋桐外貌做太多描述，但贾琏在得她之后，将人间绝色尤二姐抛到一边，可见也有几分姿色，那贾赦怎么可能不沾染呢？实际上，贾赦将秋桐赏给贾琏之前，很可能聚麀之乱就已成型。因为贾蓉早在第六十三回就曾暗示过：“谁家没风流事，别讨我说出来。连那边大老爷这么厉害，琏叔还和小姨娘不干净呢。”再反过来看，如果贾赦尚可，为何鸳鸯在抗婚一事上如此坚决，竟说就是过去当大老婆也不嫁呢？坏人不是一天变坏的，贾赦恐怕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那么问题来了，既然贾赦本来就是个坏种，出场时约50岁左右，比贾珍大了十多岁，为何作者还说：“漫言不肖皆荣出，造衅开端实在宁”，“箕裘颓堕皆从敬，家事消亡首罪宁”呢？这样说是有道理的。贾赦的确比贾珍年纪大，但却没贾敬年长。依古代宗法制度，身为长房长孙的贾敬，出家前乃是贾家族长。贾敬本来天姿极高，乃贾府唯一的士，却不愿承担“顶梁柱”的责任，转而上山修道，痴迷炼丹修道，根本不将俗事为念，“只在都中城外和道士们胡羼”，对宁国府事不管不顾，那贾珍自然学坏得也早。与之相反，荣国府因有贾母坐镇，估计管教得还稍严厉些，所以贾赦很可能是成家之后才学坏的，反而让贾珍拔得头筹。因此，以没尽到族长责任，任由家中风气败坏、子女误入歧途为由，说贾府的堕落是从宁国府开始的，是完全说得过去的。
实际上，还有一种更加龌龊肮脏的可能。道教早就有许多荒诞不经的行为，如一些道士为长生不老，羽化升仙而研习“采阴补阳”之术，有的道观更是“男女混杂，败俗伤风”。唐代孙思邈《千金要方》提出“一夜御十女，闭固而已”的理论，到宋代，更被改造成“内丹术”的一部分，也就是南宗所谓的“阴阳双修”。这些道人名义上是修行，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。由此推导，贾敬在正式出家前，在贾府中有过什么有违人伦的行为，似乎也很合逻辑。因此，作者认为宁国府才是贾府堕落的源头，可谓是找到了病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