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牌在胸口发烫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张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的塑料卡片，此刻边缘正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荧光。这是“深蓝集团”独有的晋升机制——工牌颜色越深，职位越高；反之，越接近鲜红，就意味着离“优化”不远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工牌塞进衬衫口袋，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塑料，那热度却仿佛已经烙进了皮肤里。
“陈默，早啊。”
前台小张抬起头，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。她的笑容很完美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，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陈默记得，小张刚来的时候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，脸颊还会泛起淡淡的红晕。但现在，她的脸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，僵硬而完美。
“早。”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快步走向电梯。
电梯里挤满了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某种廉价的香精味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陈默缩在角落里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他习惯性地开启“摸鱼模式”，大脑一片空白，眼神呆滞地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。
“听说了吗？三组的老李，昨天被‘优化’了。”
旁边两个年轻员工压低声音交谈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恐惧。
“真的假的？老李不是刚拿了季度最佳员工吗？”
“嘘，小声点。听说他是因为‘情感波动异常’。昨天开会的时候，他居然当众哭了，这严重违反了公司‘情绪稳定’的准则。”
“可是……哭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“正常？在这里，情绪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你没看到他的工牌已经变成纯红色了吗？那是‘报废’的标志。”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，停在了28楼。
陈默走出电梯，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，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。他经过茶水间时，看到几个同事正围在一起喝咖啡。那是公司特供的“深蓝特调”，据说能提升专注力，消除疲劳。陈默曾经喝过一次，那种苦涩的味道让他至今难忘，更可怕的是，喝完之后，他整整一天都没有感觉到饥饿和口渴，仿佛身体的感知被剥离了。
“陈默，来一杯吗？今天新到的口味。”同事老王热情地招呼他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诡异紫光的液体。
“不了，我还有报表要交。”陈默婉拒了。他注意到老王的手指，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长了一些，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，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。老王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，依旧热情地推销着咖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