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名世,字亮工,号絅庵,江苏武进人,清康熙四十二年(1703)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侍讲,有文名,曾参与纂修《明史》,尤其善于润色文辞。虽有文才但官运不佳,竟因联获罪,成为联坛的千古奇闻。
钱名世和年羹尧是同年举人,他曾送给了年羹尧一副对联:“分陕旌旗周太保;从天钟鼓汉将军。”称颂年羹尧是西周的召公姬奭(与周公姬旦齐名,周成王时曾任太保)和汉代的骁勇大将军李广。此联有儒家政治理想中“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”的理念,皇帝老儿知道了,自然会不高兴。
果不其然,雍正四年(1726年),年羹尧失宠,被赐死,钱名世也因送此联而受到牵连,以“曲尽谄媚、颂扬奸恶”获罪,被革去职衔,发回原籍。雍正皇帝还亲自写下了一块“名教罪人”匾,命钱名世挂在自己家门前。并命令常州知府和武进知县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到他家门前,检查该匾是否悬挂着。同时,雍正还命385名文臣撰写诗文声讨钱名世的“劣迹罪行”,凡声讨不得力者统统发回重写。就这样,钱名世因为一副对联得到了“百年遗臭辱簪缨”的骂名。
俗话说“伴君如伴虎”,皇帝老儿反眼无情固然可恨,可这位钱老先生的所作所为却也值得商榷。比如,据梁章鉅《楹联丛话》记载:“闻钱名世初游京师,除夕以联送渔洋云:‘尚书天北斗,司寇鲁东家’由是知名。”从梁章鉅的记载中,可以看出,这副对联是钱名世在初到京师时送给王士祯的拜年礼物,而且正是由于送了这一副对联,他自己也出名了。
王士祯(1634~1711)字子真,别字贻上,号阮亭,别号渔洋山人。顺治十二年(1655)王士祯21岁时考中进士,官至刑部尚书。这副楹联对王士祯作了极高的评价。上联之“尚书”应指五经中的《尚书》,然暗喻王士桢的尚书官职,大意是说,王士祯像天上的北斗星一样璀璨夺目。下联的“司寇”,指的是孔子(孔子曾任鲁国大司寇),大意是说,孔子堪称鲁东第一人。
作者在这里的“弦外之音”是说:“古有孔夫子,今有王尚书。”钱名世将王士祯与孔子并列,称王士祯的名望可与孔夫子相提并论,毫无疑问对王士祯是有些过誉了。看来,除了赞美皇帝老儿吟诗作对可以说些过头话外,对这些尚书宰相,还是下笔低调些好,一不小心,便牵连进去了。这位钱老前辈就在说过头话上吃了亏。好在世事弄人,皇帝老儿没了,可“尚书天北斗;司寇鲁东家。”这幅对联而今却高高地悬挂在济南的秋柳园大门前,由季羡林先生书写。可惜没有署钱名世之名,容易让人误以为联是季作,是季对王士祯的评价。(老牧改编自梁章鉅《楹联丛话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