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事【21】

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2-05-15 20:58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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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小说

人间事【21】

陈平

看见站在讲台上的钱老师已开始抑扬顿挫,程宏图的注意力方从与钱勤勤接触的回顾中,转移到他的那瓜瓢子脸上。吴中行,武进人,是明代隆庆五年(公元一五七一年)的进士,选庶吉士,授编修……

请问钱老师,这选庶吉士是干什么的,授编修又是干啥的?那位绰号叫铁卵,家里开铁匠铺子的朱全玉立刻举手问钱老师。哦,这是中国明、清两朝时翰林院内的短期职位。由科举进士中选择有潜质者担任,目的是让他们可以先在翰林院内学习,之后再授各种官职。钱老师立刻耐心地对大家解释;翰林院,翰林院又是干什么的?裁缝子弟许之民又举手问他。翰林院啊,是我国历史上曾经长期存在的一个带有浓厚学术色彩的官署。钱老师接着介绍;在院任职与曾经任职者,被称为翰林官,简称翰林,这是传统社会中层次最高的士人群体。不过他的解释让大家听了仍然一知半解,看见有同学正想继续提问时,聪明的钱老师对大家笑着说,我的历史课不是语文课,不可能在字眼上多做解释,但你们可以下课后个别问我。说完,他继续往下讲。

张居正,四川江陵人。他5岁入学,7岁能通六经大义,12岁考中了秀才,13岁时就参加了乡试,写了一篇非常漂亮的文章,16岁中了举人,23岁 ,明嘉靖二十六年(1547年)进士,由编修官至侍讲学士令翰林事。明朝隆庆元年(1567年)任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。隆庆时与高拱并为宰辅,为吏部尚书、建极殿大学士。万历初年,代高拱为首辅。当时明神宗年幼,一切军政大事均由张居正主持裁决,前后当国10年,实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,收到一定成效。没想到,在明万历初年,围绕张居正夺情之爭,这位武进人吳中行差一点……

张居正夺情的事情发生在明万历五年,手握朝中大权的大学士张居正遭父丧,争情视事,那时张居正正好在全国推行自己的新政,如果张居正生的早点所谓夺情,也就说得过去,可是正德年间,杨廷和杨大人当时丁忧,正德皇帝硬是要杨廷和留下来,杨大人是个孝子,偏偏就把事情交给皇帝,自己在四川老家待了整整三年之后才出仕。

所以从此之后,杨廷和就成了全国文官的楷模,在张居正之前有这么个榜样摆着,当然张居正照例得提请回原籍守制。但他内心十分矛盾,一方面,明神宗朱翊钧还年幼,他们母子都离不开他这个深谋老练的顾命大臣;他自己已推行开的尊主权、课吏职、行赏罚、一号令的举措及准备着手进行的在全国范围内丈量土地、改革赋税制度、推行一条鞭法等改革方案还有待进一步谋划和执行。

从个人的私利来考虑,张居正想,自己数十年来从湖广江陵的乡间走到现在的权倾朝野这一步,也确实来之不易,生怕日久生变。更令张居正想不到的是,就在他因丧没有上朝的第四天,官员竟都去祝贺次辅吕调阳。根据明朝不成文的故事,首辅去位三日以后,次辅便可把座位从右边移到左边。这次,内阁僚属和翰林院的学士、侍讲读学士、修撰、编修、庶吉士们都纷纷穿上红袍到内阁道贺。张居正去留还未最后确定,他们却都向次辅吕调阳道贺。真是人未走茶已凉,把张居正气得咬牙切齿。张居正对形势看得很清,他知道朱翊钧母子此时离不开他,是不会轻易让他就这么走的,太监冯保等人都支持他夺情,凭自己数年的经营和深谋老到的权术,去留问题还是最后由他自己来定。

张居正遂加紧了私下的活动。十月二日,也就是张居正接父亲死讯的一周以后,明神宗朱翊钧就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,在下发吏部的圣旨中写道:安定社稷,朕深切依赖,岂可一日离朕?父制当守,君父尤重,准过七七,不随朝,你部里即往谕着,不必具辞。

张居正知道皇帝要“夺情”的态度,就故作姿态上了一首《乞恩守制疏》,在叙述了一通父子人伦当守制的道理后,又说自己年纪只53岁,“丁忧”的时间也不过是27个月,到那时,身体尚还康健,只要皇上不嫌弃,还可再召回任用。可是明神宗朱翊钧却未悟出其中的奥妙,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不让张先生离开京师回籍守制。于是他又给先生下了一道圣旨:爱卿笃孝至情,朕非不感动,但念朕十岁上先皇辞世,先生受托尽心辅导……朕于幼冲之年,垂拱仰成,顷刻离卿不得,安能等得三年?况且爱卿身系国家安危,又岂是一般的金革之事可比?请强抑哀情,勉遵前旨,以不负程宏图皇考委托之重,勿得固辞。朱翊钧抬出了死去的先皇,希望张先生就此而留下。张居正通过连日来的几辞几留,“夺情”心愿不仅如愿以偿,而且他在朝中的地位和威望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,天子盛赞他的无双忠孝、盖世大功,是他今后继续当国受之不尽的资本。

张居正“夺情”的事就此算是定了下来,而朝臣中的分歧和争论也激烈地展开了,支持的人固然不少,加以阻止和明确反对的声势也不小。这年的十月初五,天上出现彗星。按当时的说法,这是不祥的征兆,是上天在示警。按以往历代帝王的习惯做法,朱翊钧诏修省,上自皇帝下至百官都要反省。而这一次,有不少大臣把它与张居正的夺情问题联系起来。率先上疏的是翰林院编修吴中行。这位来自南直隶武进县的翰林后进,虽是隆庆五年的进士,与张居正有师生之谊,但此时他上了一道《因变陈言明大义以植纲常疏》,以为“夺情”既不近人伦情理,也不合义理法度。第二天,隆庆五年进士翰林院检讨赵用贤再上疏,请令张居正奔丧归葬,事毕回朝。第三天,刑部员外郎艾穆、主事沈思孝又联名上疏,奏请令张居正回籍守耕。张居正发怒了,他实在没有料到,挺身而出反对他“夺情”的都是些自己的门生或同乡。朱翊钧更是龙颜大怒,他觉得吴中行四人的矛头不只是对着张先生“夺情”问题,也是对自己权威的藐视!他决定效法列祖列宗对直言犯谏的建言大臣所惯用的手法,对此四人执行廷杖。为此吴中行又上疏极谏。

根据《明史》描述,居正怒,廷杖几毙。杖毕,以布曳出长安门,舁以板扉,即日驱出都城。中行气息巳绝,中书舍人秦柱挟医至,投药一匕,乃苏。与疾南归,到去腐肉敷数十鬻,大者盈拳,深至寸,一肢遂空。居正死,廷臣交荐,复召故官。然屡起屡废,终不大显。终于侍讲学士,掌南京翰林院事,又被劾归卒。中行著有《赐余堂集》十四卷,《四库总目》传于世。

钱老师讲的两目炯炯程宏图听得津津有味,偶尔回头看看,发现同学们的表情全被他讲课内容吸引了,连陶大头这家伙也目不斜视地看着钱老师,一点没走神。

有这样的上课效果钱老师当然满意,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,不过朝臣中也有不被这场淫威所吓倒的人,譬如刑部观政进士邹元标,这位来自江西吉安府的青年进士对张居正素无好感。也就在四人挨杖的当天,他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奏疏呈上,矛头直指张居正的诸般过失。

在他看来,张居正虽然有才有志,但学术偏隘,自用太甚,他的设施乖张,用刻深之吏、沮豪杰之才等行为,不胜枚举,何况朝中除他以外,也不是没有能人。张居正自称非常之人,其实亲丧不奔,别人视他为禽彘。

结果,邹元标被廷杖,遣戍都匀卫,同时遭廷杖的还有一位来自浙江余姚的布衣姚韩,他也上了一封万言疏指责张居正,被抓来打了一顿后,发送回原籍。这场反张居正“夺情”的斗争终于被镇压下去了。讲到这里,钱老师叹口气说,其实对于张居正夺情于公于私,都是可以说得通的,毕竟他是为大明王朝的改革含辛茹苦嘛,事实上自张居正殁后,世间已无张居正……滴铃铃,滴铃铃,正在听得津津有味时,外面的下课铃却突然响了,钱老师嘎然而止地抬腕看看手表笑着说,关于张居正推动历史的作用,对明朝改革立下的功绩,待下星期上课时我再讲吧。程宏图一听就很扫兴地吁了一声,他知道,下一课是很烦人的物理课,是刘志良老师来授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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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张秋生
    2022-05-16 20:26:32 0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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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西江月
    2022-05-16 18:02:29 0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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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顺其自然者
    2022-05-16 18:02:11 0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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